遗产规划在家族财富传承中的重要作用

编者按

在目前我国的经济发展过程中，不断涌现出一批财富家族，在创富的过程中，必然面临着如何守富与传富的问题，有的财富家族已经完成一、二代之间的交接班，有的正在交接的端口，有的还在酝酿的过程中……诸多的案例告诉我们，财富的传承并不是简单的财务交付，而是如何保持一个家族正常的繁衍生息、繁荣昌盛。正因为是家族传承，才会在交接时面临诸多的问题，从内生端而言，婚姻变故（包括离异、再婚、丧偶）、子女原生状况差异（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收养子女）、子女成长与发展意愿等；从外生端而言，企业担保、融资与代持、政策红利变化、财税政策的全面覆盖、政治外缘影响等，都会令交班人产生巨大的困惑与顾忌。所以如何有效传承，就是财富传承从业者直面的最基本课题，而遗产规划，更是传承中不能逾越的一道门槛。

遗产规划的概念

就概念而言，通俗说遗产规划分为两个阶段的内容，以继承事实的发生为分界线，分别为继承开始之前的财产规划阶段与继承发生后的遗产管理阶段。就之前的财产规划而言，主要包括财产的梳理、债权债务的归集、权益的补强与风险的防范、资产的配置即遗嘱、保险、信托等法商工具的具体运用，这里的信托就包括了家族信托、保险金信托、慈善信托、遗嘱信托等内容；通过遗嘱确定遗嘱执行人及遗产管理人。那么就之后的遗产管理而言，主要是指我们研究院作为遗产管理人，针对高净值人士身后遗留的所有事项，包括资产与负债的清理、税收的明确与代缴、未结事务（包括未结的诉讼、债务清收等等）处理等事项，进行全面、统筹的管理与处置，并就剩余的可分配财产在所有继承人之间进行最终的实际分割制度。遗产管理人制度是《民法典》颁布实施之后就继承这一法律关系进行的突破性改革，我国的继承关系将由现行的两种方式并存逐渐转变为只有经过遗产管理程序的财产才能进行最终的遗产分割。

遗产管理人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条 继承开始后，遗嘱执行人为遗产管理人；没有遗嘱执行人的，继承人应当及时推选遗产管理人；继承人未推选的，由继承人共同担任遗产管理人；没有继承人或者继承人均放弃继承的，由被继承人生前住所地的民政部门或者村民委员会担任遗产管理人。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条 对遗产管理人的确定有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遗产管理人。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条 遗产管理人应当履行下列职责：

（一）清理遗产并制作遗产清单；

（二）向继承人报告遗产情况；

（三）采取必要措施防止遗产毁损、灭失；

（四）处理被继承人的债权债务；

（五）按照遗嘱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分割遗产；

（六）实施与管理遗产有关的其他必要行为。

案例

杉杉集团的股权之争

浙江宁波商人郑永刚一手创立的杉杉集团，在2023年2月3日郑永刚猝然离世后，一度风雨飘摇，目前更是面临了更大的资金困境与破产重整的挑战。而造成这一局面的直接原因是家族企业的当家人—郑永刚生前没有及时进行家族财产的资产配置、接班人培养与遗产规划，导致在其突然离世后，其与前妻之子郑驹与遗孀周婷及三个未成年子女之间开始了遗产纠纷之争，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郑驹于2023年3月匆忙接班，并在公司元老及其母亲一系的大力支持下，被选举为杉杉股份公司董事长，而周婷因此提起诉讼，进而申请法院冻结了公司股份，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流动性，2023年5月郑驹先是与周婷达成短暂的和解，即郑驹为杉杉股份公司董事长，周婷为非独立董事，后又于2024年11月17日全面易帅，郑驹辞去董事长职务，改为周婷被选举成为新任董事长，全面接手公司事务，郑驹任副董事长。在一番折腾之下，杉杉股份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出现了巨额亏损，其母公司杉杉集团也遭遇了亏损与资金紧张现象。2025年1月26日，杉杉股份发布公告，称其控股股东杉杉集团已经收到法院通知，3家银行申请对杉杉集团进行重整，2025年2月7日，杉杉集团重整听证会在宁波市某区法院告一段落。若杉杉集团启动破产重整，则势必会有新的股东加入，无论是郑驹还是周婷，都将有可能失去对杉杉的控制权，一代名企，走到今天，应该绝对不是郑永刚能预料到的。

遗产规划的功能

遗产规划是进行财富传承不能逾越的重要环节，其功能性主要体现在：

一、定纷止争、保护隐私

家族企业在面临传承时，往往有如何选择接班人的选择项，若不能提前布局，重点扶持，会直接或间接导致诸如杉杉集团的权利纷争。这就要求家族长对于后代的观察与培养要提前进行，根据每个继承人的实际情况及特长，及时确定接班人，即使在无人可以接班的情况下，也可以通过家族信托的方式，将企业的经营权与所有权分离，通过聘任职业经理人的方式先代为经营公司业务，在有能力的第三代或者第四代接班人出现时再行传承，比如香港船王许世勋的传承规划。在这样的前提下，可以尽量平稳的顺利交班，极大的避免了将来的继承人或者接班人对簿公堂，除了巨大的诉讼成本与时间成本，家族与个人隐私都将被翻个底朝天，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二、兼顾公平、家族昌盛

俗话说“十指连心”，都是自己的继承人，都是自己的至亲至爱，而提前进行遗产规划的另一个巨大功能就是能够兼顾公平，令有能力的人执掌公司的管理和运营，让其他人有充裕的资金实力去追求自己的梦想，比如香港李嘉诚，将自己毕生经营的企业经营权交给长子，给予次子巨大的资金支持，另行创业，同时设立了家族信托与家族基金，保证次子能永享家族企业的红利。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喜好做自己最擅长的事业，家庭和睦，繁荣昌盛。

三、有效传承、风险隔离

遗产规划就是财富的有序、安全、和平传承的提前规划过程。唯如此，才能在避免内讧与自残前提下，保证家族财富在一代又一代的代际过渡中流转，同时，通过股权优化、税务筹划与相关信托、基金、遗嘱等等工具的组合运用，提前规避风险、降低成本，在企业与家族财产之间建立有效的防火墙，锁定家族利益。

四、弘扬家族精神

每一个成功的家族都有自己特有的精神体系，孟子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道德传家，十代以上，耕读传家次之，富贵传家，不过三代。那些人才辈出的大家族，都与重视家庭教育，重视家族文化传承有很大关系。在遗产的提前规划中，必须将家族的精神内涵贯穿其中，重视子女的性格养成培养，通过家族宪章、家族基金会、家族慈善等等，在后代子女的更迭中，弘扬家族精神，成为像洛克菲勒家族一样的长青家族。

结束语

在民营经济飞速发展的中国，大量的高净值家族一再涌现，而且绝大多数的家族长年龄段集中在50-70岁，有效传承已经是一个不能回避的课题，是一个体系化的工程，不能讳疾而忌医，而应直面问题，解决问题，为后代源源发展埋下深深的地基。

本文作者：张玲玲

中世家族财富传承与管理研究院 副院长/秘书长 

· 海大（日照）企业管理研究院客座教授

· 具有20多年家事审判实务经验

· 《玲玲说家事》《家有家法》等公众服务品牌广受好评